脑袋里反复着编译不了的原始代码,低着头,皱着眉,碎步走着。没有焦点的双眼,只能确保他在走路的同时,不撞上存在于宇宙空间内的物体,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。就这样,他走进了导修课的教室内。猛然,某种道不明的忐忑袭上心头。这是他这堂课的第一次导修,而导师安排了把全班同学所作的诗播映出来分享。他知道,他完蛋了。
还记得当初教授交代的那一份作业,两首诗,一长一短。在中文气息仍然幸存的香港,浸泡于港大中文系内发酵的同学,做起这份作业来自然是游刃有余;而他这个远从他乡的山龟南蛮子,挣扎于0与1夹缝间生存的计算机科学系学生,要他作出好诗,岂不难人?怪就怪他自己当初被教授所派的糖果吸引,说只要有上课加上交齐功课就可以得分。
由于毕业于华校,他在这堂课刚开始时也上得不亦乐乎 沾沾自喜。自以为教授说的我全都懂,这些不都是明摆着的吗?在这功课交付下来他时也不当一回事。直到开始作诗时,他才猛然发现,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才高八斗,原来他并不能出口成章。赋比兴,他懂啊!多用名词,他懂啊!可是要摆在一起,他不懂啊!更何况,在这一片自由程度媲美花旗国国民的东方明珠,他教授很大方地一句“题材自由题目自拟”,更是让他抓破脑袋有若憋屎啊!试想一个欢(2)乐(B)青年,开开心心浑浑噩噩大咧咧地生活,你要让他从身边事物捉灵感吟诵?No way!!鉴于此,他草草写了首似诗非诗的长诗,和一篇埋怨功课难做的短诗,很潇(光)洒(棍)地交了。
现在,他有些后悔了。他想起教授说过自己的作品写得好不好自己心知,如果自己都不敢在众人面前念出来,好极都有限。而他现在连让导师念出来都心虚,可想他交上去的会是怎么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之作啊!
导修课开始上了。导师突然决定不用念的了,但是仍然把同学一篇篇的作品用幻灯片展现出来。念了老半天,偏偏就是没念中他的。这让他不安的情绪更加强烈了,为什么就不早点念他的呢?是写得太好拿来当压轴,还是写得太烂要当反面教材?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很不纯粹,仿佛正在被凶手谋杀,而谋杀凶器却是根叉子。扎一下不死,再扎。还扎不死,再扎。
与此同时,困扰了他一整天的原始代码又开始袭上心头。身为半个技术宅,没有事情比编译不了的编程更心急了。那该死的教授,他怎么不去死?为什么要把高阶语言写成古老的编译语言?文艺复兴很好玩吗?这不要紧,要紧的是那刚刚的不安情绪依然在侵蚀着他。这让他更是难堪了,就如全身长了虫子般,搔首弄姿坐立难安。平常喜怒形于色的他,也意识到了自己现代形态实在糟糕,让心中越发混乱了。
终于,他的作品还是在以幻灯片的形似,透过箱子般的放映机投射到白幕上。可是这是的他,脑袋里一片混乱。情况有点像天地万物之始,好像什么都有,充满混沌之气;又如什么都没有,空然无物 。现在的他,沉浸在宇宙出始状态的奥妙之中,感受着无中生有的向荣气息。身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东西,他都不知道。导师好像问了他几道问题,他也好像回答了几句话,这些好像曾经发生过,又好像不曾发生过,他都忘了。
在他终于悟出人类的渺小时,他出关了。站在学校外的巴士站,与一群莘莘学子排队等车回家。大难已去,欢(2)乐(B)即回。脑中偷偷地调戏着他那不存在的女朋友,踏上归途。
Saw ur statistics ..sifathan come.see xia yan yan yan y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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